返回 第14章 重建  玄幻,我乃长生伏妖大帝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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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重建[1/3页]

  重建神国的决定,是在一个没有雨的黄昏做出的。

  柳林站在酒馆后院那间朝东空屋的窗台前。窗台上那株枯树苗还是老样子,干枯,光秃,没有一片叶子。但它根部那根探进泥土的根须,又往下扎深了一寸。那根须在泥土里缓缓蠕动,像婴儿在母腹中伸展肢体。

  鬼族十二将围在窗台边。十二双银白眼瞳,十二道银白微光。它们守着这株树苗,守着这座小小的陶盆,守着母上说的那句话:等它活。

  鬼一蹲在最左边。它的手覆在陶盆边缘,那双银白眼瞳始终凝视着树干。它的嘴唇微微动着,像是在念叨什么。如果凑近了听,能听见它在说:“树啊,你快快长,长高了,主上就可以在树荫下面擦碗了。”

  渊渟坐在窗台上,引魂杖杵在身边。杖头魂珠的光芒比之前更亮了。那些收进来的亡魂已经都活过来了,都变成等族了,都去酒馆端碗了。但魂珠还在亮,因为它照的不是亡魂,是鬼部,是它的孩子,是它三万年前从废墟里一块一块拼出来的残魂。

  阿苔站在柳林身侧。她的手按在刀柄上。那把残破的刀,刀鞘上的麻绳已经换了第四根,刀刃上那道裂纹依然清晰。但她的目光不在刀上,在柳林脸上。她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心,看着他抿成一条薄线的嘴唇,看着他虎口那道三万年的旧痕。那旧痕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、像老树年轮一样的光。

  苏慕云站在另一侧。战矛杵地。矛身幽绿的光已经收敛,隐入铁质深处。但她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两盏灯。她也在看柳林,但那目光和阿苔不同。阿苔的目光是等的目光,苏慕云的目光是跟的目光。等和跟,一字之差,三万年之别。

  冯戈培蹲在墙角。它没有在划刻痕,只是把刻刀握在掌心。那把钝了三万年的刻刀,刀刃在暮色里泛着微光。它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,看着那把刻刀,看着掌心里那些纵横交错的纹路。那些纹路里有它卜过的每一卦,布过的每一道防线,刻过的每一个名字。

  红药靠在门框边。她握着那只永远装不满的酒壶。壶里是白开水。她喝了一口,靠在门框上,望着屋里这些人。她的嘴角微微扬起,那弧度很轻,像她这八十年来每一次等那个人时的那种笑。但这一次,那笑里没有苦涩,只有一种淡淡的、像陈年老酒被打开后的醇香。

  阿留和阿等蹲在柳林脚边。

  阿留仰着头,用那双漆黑的、洗净黑豆一样的眼睛。他的脸绷得很紧,像在努力做出镇定的样子。但他的手指攥着柳林的衣角,攥得很紧,骨节泛白。

  阿等挨着阿留,也用同样的姿势仰着头。它的棉袄是新的,是阿苔前几天连夜改小的。它蹲在那里,小小的,瘦瘦的,但它的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光。那种光,阿留很熟悉——那是等到了的光。

  柳林转过身。

  他看着屋里这些人。

  阿苔。苏慕云。红药。冯戈培。渊渟。鬼族十二将。阿留。阿等。

  还有那些不在屋里的人。鳞族族长。羽族霜翼。石族老族长。铁山。织丝族老族长。阿灰。蚯行族族长。渊潮。渊壑。骨鳞。还有那些在城外等着的人。

  还有那些在他世界里沉睡的部众。血海部。噬魂部。征服部。沉舟军。还有那些等族。那棵枯树桩。那座山。那颗露珠。

  还有那颗暖黄色的晶石。青衣少年的魂魄。贴在他心口,贴了三万年。

  柳林开口。

  “我要开始了。”

  冯戈培站起来。它把刻刀收进袖中,走到柳林面前。它的脚步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三万年没有这样走过路了,但它走得比任何时候都稳。

  “主上,神国重建,非同小可。”

  柳林看着它。

  冯戈培说:

  “第一,神国在您体内。”

  “重建的过程,就是重铸您力量源泉的过程。”

  “这期间,您的神力会剧烈波动。”

  “可能恢复到五成。”

  “也可能跌回一成。”

  它顿了顿。

  “甚至可能——”

  柳林说:

  “可能怎样。”

  冯戈培沉默了一息。那一息里,它看了一眼苏慕云,看了一眼渊渟,看了一眼阿苔,看了一眼红药,看了一眼阿留和阿等。

  然后它说:

  “可能撑不住。”

  “世界崩塌。”

  “您和神国一起——”

  它没有说下去。

  柳林替它说:

  “一起死。”

  冯戈培没有说话。

  但它的沉默就是答案。

  苏慕云的战矛轻轻颤了一下。矛尖点地,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颤音。那颤音很细,细到几乎听不见,但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
  阿苔按在刀柄上的手,握得更紧了一些。她的呼吸停了一瞬,然后慢慢恢复。她没有说话,但她的眼睛在说话。

  红药把酒壶放下。那动作很轻,但酒壶落在门框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那脆响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。

  阿留和阿等同时站起来。阿留挡在柳林面前,阿等挡在阿留面前。两个一般高的孩子,一个穿着旧袄,一个穿着新棉袄,都用那双漆黑的、洗净黑豆一样的眼睛,看着冯戈培。

  阿留说:

  “不许你说柳叔会死。”

  阿等说:

  “柳叔不会死。”

  冯戈培看着这两个孩子。

  看着它们绷得紧紧的小脸。

  看着它们攥紧的拳头。

  看着它们眼眶里那点红。

  它没有说话。

  但它跪了下去。

  跪在两个孩子面前。

  “老臣失言。”

  柳林看着冯戈培。

  看着这个三万年卜了一卦、刻了三千六百个名字、布了无数道防线的首席谋士。

  此刻跪在两个七八岁的孩子面前。

  他说:

  “起来吧。”

  冯戈培没有动。

  柳林说:

  “你说得对。”

  “可能撑不住。”

  “可能死。”

  他顿了顿。

  “但可能。”

  “不是一定。”

  冯戈培抬起头。

  柳林看着它。

  “我撑了三万年。”

  “从神国穹顶撑到域外之地。”

  “从域外之地撑到灯城。”

  “从一无所有撑到现在。”

  “三万年。”

  “我没有死。”

  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
  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擦了多少只碗。

  “这一次。”

  “也不会。”

  冯戈培沉默。

  很久很久。

  它站起来。

  把刻刀从袖中抽出来。

  握在掌心。

  “主上。”

  柳林说:

  “嗯。”

  冯戈培说:

  “老臣守着。”

  “外面的事。”

  “老臣来扛。”

  柳林点了点头。

  他看着苏慕云。

  苏慕云握着战矛。

  “臣也在。”

  他看着阿苔。

  阿苔按着刀柄。

  “我也在。”

  他看着红药。

  红药握着酒壶。

  “我也在。”

  他看着渊渟。

  渊渟握着引魂杖。

  “臣也在。”

  他看着鬼族十二将。

  十二双银白眼瞳同时亮起。

  十二道银白微光同时闪烁。

  鬼一说:

  “鬼部也在。”

  他看着阿留和阿等。

  两个孩子同时挺起胸膛。

  阿留说:

  “我也在。”

  阿等说:

  “我也在。”

  柳林看着这些人。

  看着这些愿意跟他一起撑的人。

  很久很久。

  他笑了。

  那笑容很轻。

  只是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。

  眉心的皱纹松开了一线。

 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
  阿留说:

  “柳叔笑了。”

  阿等说:

  “柳叔笑了。”

  红药把酒壶举起来。

  对着窗外的灯火。

  壶里的白开水清澈透明。

  映着那盏暖黄的灯。

  “去吧。”

  她说。

  “外面的事。”

  “我们来扛。”

  柳林转过身。

  面对着窗台上那株枯树苗。

  面对着鬼族十二将围成的那个圈。

  面对着那根又往下扎深了一寸的根须。

  面对着那颗正在慢慢发芽的露珠。

  他闭上眼睛。

  意识沉入丹田深处。

  沉入那片新生的世界。

  沉入那座山脉。

  沉入那棵枯树桩。

  沉入那颗露珠。

  沉入——

  神国。

  柳林睁开眼睛的时候,站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。

  天是灰的。不是灯城那种铅灰,是更深的、像把三万年所有的时光都熬成灰的那种灰。

  地是硬的。干裂的,龟裂成无数块,每一块裂缝里都长着几株枯萎的草。那些草早已死了,但它们的根还扎在土里,扎得很深。

  远处有一座山。不高,但很大。山脉连绵起伏,像一条沉睡的巨龙。山脚下有一片海。不是蓝色的海,是血色的海。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,映着天上那片灰。

  山腰上有一棵树。很大。树冠遮天蔽日,树枝上挂满了果实。那些果实不是普通的果实,每一颗果实里都住着一个等族的魂魄。它们在里面沉睡,等着下一次轮回,等着再活一次。

  树下有一座小小的村庄。是等族建的。那些从亡魂变过来的等族,在那里建村庄、建城镇、建城市。它们在那里生活,在那里繁衍,在那里等着。

  柳林站在山脚下。

  他看着这片荒芜的土地。

  看着这片正在慢慢苏醒的世界。

  他开口。

  “三万年前。”

  “这里是神国穹顶。”

  “我站在这里。”

  “俯瞰九十九界。”

  “兆亿生灵匍匐在我脚下。”

  他顿了顿。

  “现在。”

  “这里什么都没有。”

  没有人回答他。

  只有风。

  从山那边吹来的风。

  冷的风。

  但风里有一股味道。

  不是荒芜的味道。

  是——

  新生的味道。

  柳林向那座山走去。

  他的脚步很慢。

 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

  脚下的土地在他踩上去的时候,会轻轻颤一下。不是害怕那种颤,是认出那种颤。像一条流浪了三万年的狗,终于等到有人蹲下身,伸出手,说:跟我回家。

  他走到山脚下。

  站在那棵大树面前。

  树很大。

  树干要十几个人合抱才能抱过来。

  树皮是灰褐色的,粗糙得像老者的皮肤。

  树枝上挂满了果实。

  那些果实是透明的。

  能看见里面沉睡的魂魄。

  柳林伸出手。

  轻轻触碰最近的那颗果实。

  果实在他指尖触到的瞬间。

  轻轻颤了一下。

  里面的魂魄睁开眼睛。

  用那双刚刚长出来的、还不太会聚焦的眼睛。

  看着他。

  柳林说:

  “你叫什么名字。”

  魂魄没有说话。

  但它笑了。

  那笑容很小。

  但它笑了。

  柳林把指尖收回来。

  他继续往前走。

  走到血海边。

  海是血色的。

  但那些血色不是鲜血那种红。

  是另一种。

  更深。

  更沉。

  像把三万年所有战死的魂魄。

  全部浓缩成一滴一滴的泪。

  洒在这片海里。

  柳林站在海边。

  看着海面。

  海面很平静。

  平静得像一面镜子。

  镜子里映着他的脸。

  那张脸上。

  有三万年没有流过的泪。

  柳林蹲下身。

  把手探进海水里。

  水是冷的。

  比沉没之海三百丈以下更冷。

  比无尽荒野的灰更冷。

  比倒悬村里那些骸骨的执念更冷。

  但他的手探进去的刹那。

  他感知到了。

  海底有东西。

  在动。

  不是鱼那种动。

  是另一种。

  像无数沉睡的魂魄。

  在同一瞬间。

  同时睁开眼睛。

  柳林把手收回来。

  他站起身。

  继续往前走。

  走到山腰。

  站在那棵大树下面。

  树干上有一道很深的刻痕。

  不是刀刻的。

  是指刻的。

  有人用手指在树干上刻了一行字。

  字迹很深。

  深到三万年也没有磨平。

  柳林凑近了看。

  那行字是——

  父神。

  我们在这里等您。

  柳林的手指轻轻划过那道刻痕。

  划过那个“父”字。

  划过那个“神”字。

  划过那个“等”字。

  他的指尖触到刻痕的刹那。

  整棵树轻轻颤了一下。

  树枝上的所有果实。

  同时亮了起来。

  那些沉睡的魂魄。

  同时睁开眼睛。

  同时看着他。

  用那些刚刚长出来的、还不太会聚焦的、但充满期待的眼睛。

  柳林站在树下。

  被那些目光包围着。

  被那些等了三万年的目光包围着。

  很久很久。

  他说:

  “我来了。”

  树轻轻颤了一下。

  那些果实里的魂魄。

  同时笑了。

  那笑容很轻。

  但它照亮了这片灰暗的天空。

  柳林闭上眼睛。

  他开始。

  天是第一个出现的。

  不是灯城那种铅灰。

  是真正的、淡蓝色的、像洗过一万遍的天。

  那天从他眉心升起。

  升起三千里。

  升起三万里。

  升到看不见的高度。

  那天上有云。

  云是白的。

  不是无尽荒野那种灰白。

  是真正的、像棉花一样的白。

  云在天上飘。

  慢慢地飘。

  像在散步。

  地是第二个出现的。

  不是干裂的龟裂的地。

  是真正的、湿润的、像刚下过雨的地。

  那地从他脚下蔓延开去。

  蔓延三千里。

  蔓延三万里。

  蔓延到看不见的远方。

  地上有草。

  草是绿的。

  不是枯萎的那种黄绿。

  是真正的、嫩绿的、像刚发芽的那种绿。

  草在地上长。

  慢慢地长。

  像在呼吸。

  山是第三个出现的。

  不是那座沉睡的巨龙一样的山。

  是真正的、巍峨的、像能撑起天空的山。

  那山从地上升起。

  升起三千丈。

  升起三万丈。

  升到与天平齐。

  山上有树。

  树是青的。

  不是干枯的那种灰褐。

  是真正的、青翠的、像活了三万年还在活的那种青。

  树在山上长。

  慢慢地长。

  像在等待。

  海是第四个出现的。

  不是血色的海。

  是真正的、蓝色的、像把天空倒扣在地上的海。

  那海从山脚下蔓延开去。

  蔓延三千里。

  蔓延三万里。

  蔓延到与天相接。

  海里有鱼。

  鱼是银的。

  不是死的那种灰白。

  是真正的、银光闪闪的、像会发光的鱼。

  鱼在海里游。

  慢慢地游。

  像在寻找什么。

  柳林睁开眼睛。

  他站在山巅。

  俯瞰这片新生的世界。

  天有了。

  地有了。

  山有了。

  海有了。

  树有了。

  草有了。

  鱼有了。

  但还缺一样东西。

  柳林抬起头。

  望着那片淡蓝色的天空。

  望着那些白色的云。

  他说:

  “还缺人。”

  天空没有回答。

  但那些云开始动了。

  不是飘那种动。

  是聚。

 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云。

  聚在柳林头顶。

  聚成一团巨大的、像山一样的云团。

  云团翻滚。

 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。

  柳林看着这团云。

  看着它在天上翻滚。

  看着它越来越大。

  看着它越来越亮。

  看着它——

  裂开。

  云团从中间裂开一道缝。

  缝里透出光。

  不是幽绿。

  不是淡金。

  不是血红。

  是另一种。

  像把所有新生的喜悦。

  浓缩成一道光。

  洒下来。

  光落在山巅。

  落在柳林面前。

  光里有人影。

  不是一个人。

  是一群人。

  不。

  不是一群人。

  是一个种族。

  它们从光里走出来。

  一个。

  两个。

  十个。

  百个。

  千个。

  万个。

  密密麻麻。

  站在柳林面前。

  它们是人。

  真正的人。

  有眼睛。

  有鼻子。

  有嘴。

  有手。

  有脚。

  有皮肤。

  皮肤是那种健康的、微微泛红的、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的颜色。

  眼睛是漆黑的。

  和阿留一样的那种漆黑。

  和阿等一样的那种漆黑。

  和柳林自己一样的那种漆黑。

  它们看着柳林。

  柳林也看着它们。

 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。

  是一个男人。

  很高。

  很瘦。

  但瘦得很结实。

  他的脸上没有皱纹。

  年轻的。

  二十出头的样子。

  但他的眼睛。

  那双漆黑的、和阿留一模一样的眼睛。

  那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、像活了三万年才能沉淀出来的东西。

  他跪下去。

  跪在柳林面前。

  额头抵在地上。

  “父神。”

  身后那成千上万的人。

  同时跪下去。

  额头抵在地上。

  “父神。”

  柳林看着它们。

  看着这些从云里生出来的人。

  看着这些叫他父神的人。

  他说:

  “你们是什么。”

  跪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抬起头。

  用那双漆黑的、和阿留一模一样的眼睛。

  看着柳林。

  “我们是您创造的人。”

  柳林说:

  “我没有创造你们。”

  男人说:

  “您创造了天。”

  “创造了地。”

  “创造了山。”

  “创造了海。”

  “天有了。”

  “地有了。”

  “山有了。”

  “海有了。”

  “就会有人。”

  “这是世界的规则。”

  “不是您选的。”

  “但您让这一切发生。”

  柳林沉默。

  男人说:

  “我们是这个世界的第一批人。”

  “是这个世界最原始的人。”

  “是——”

  他顿了顿。

  “先天人族。”

  柳林念着这四个字。

  “先天人族。”

  男人说:

  “是。”

  柳林说:

  “你叫什么名字。”

  男人说:

  “我们没有名字。”

  “等父神赐名。”

  柳林看着他。

  看着这个从云里生出来的人。

  看着他那双漆黑的、和阿留一模一样的眼睛。

  看着他那张年轻的、没有皱纹的脸。

  看着他那双跪在地上、微微颤抖的膝盖。

  很久很久。

  柳林说:

  “从今天起。”

  “你叫——”

  他顿了顿。

  “云生。”

  “云里生出来的。”

  男人——云生,念着这个名字。

  “云生……”

  “云生……”

  他抬起头。

  那双漆黑的眼里。

  有什么东西在涌动。

  不是泪。

  是比泪更浓稠的、像等了三万年终于等到名字的那种——

  执念。

  终于化开了。

  他说:

  “云生领命。”

  柳林看着云生身后那成千上万的先天人族。

  他说:

  “你们的名字。”

  “慢慢取。”

  “不急。”

  “这个世界。”

  “刚刚开始。”

  “你们有足够的时间。”

  云生说:

  “父神。”

  柳林说:

  “嗯。”

  云生说:

  “我们能做什么。”

  柳林说:

  “活着。”

  “繁衍。”

  “建设。”

  “把这个世界。”

  “建起来。”

  云生沉默。

  很久很久。

  他低下头。

  额头抵在地上。

  “先天人族。”

  “领命。”

  先天人族出现之后,神国的建设开始了。

  不是柳林一个人建那种建。

  是大家一起建。

  云生带着先天人族,在山脚下建起了第一座城池。不是那种简陋的土坯房,是真正的、用山石垒成的、能住几千人的大城。他们给这座城取名叫“云城”,纪念他们出生的那片云。

  等族也从血海边的村庄里走出来,和先天人族一起建。它们教先天人族怎么种地,怎么养鱼,怎么用山上的树盖房子。先天人族的年轻人学得很快,一个月就能自己盖房子,两个月就能自己种地,三个月就能自己养鱼。

  血海部的战士守在血海边。它们不参与建设,它们只负责一件事——守护。守护这片新生的土地,守护这些新生的种族,守护这座正在慢慢成型的神国。

  噬魂部的战士守在云城外。它们的皮肤是半透明的,能隐约看见下面涌动的血海;它们的眼睛是纯黑的,但那黑色里多了无数细小的、游动的光点——那是它们曾经吞噬过的魂魄,现在成了它们身体的一部分。它们站在城外,一动不动,像三千尊雕塑。

  征服部的战士守在神国边境。渊壑站在最前面,触手垂到脚踝,横瞳望着远处那片尚未开辟的荒原。它的眉心神石里,有一缕柳林的神魂在缓缓流转。那是它们向神国效忠的印记,也是它们和神国之间的纽带。

  沉舟军守在神国入口。旗手站在最前面,手里握着那面旗。旗面上那个“舟”字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它身后,三千六百名沉舟军战士站成三万年前那场决战前的阵型。先锋在最前面,中军在中间,后军在最后。它们不动,不说话,只是站着。但所有从它们身边经过的人,都会不由自主地放轻脚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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