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 第14章 重建  玄幻,我乃长生伏妖大帝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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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重建[2/3页]

  柳林站在山巅。

  俯瞰着这片正在热火朝天建设的世界。

  云城。

  血海。

  山脉。

  边境。

  入口。

  每一处都有人在动。

  每一处都有声音。

  锤打的声音。

  锯木的声音。

  夯土的声音。

  吆喝的声音。

  笑的声音。

  活的声音。

  三万年前。

  神国穹顶。

  他站在这里。

  俯瞰九十九界。

  兆亿生灵匍匐在他脚下。

  那时候也热闹。

  但那热闹是臣服的热闹。

  是跪着的热闹。

  是不敢出声的热闹。

  现在也热闹。

  但这热闹是活的热闹。

  是站着的热闹。

  是想笑就笑的热闹。

  柳林站在那里。

  很久很久。

  他没有说话。

  但他嘴角微微扬起。

  那弧度很轻。

  但站在他身后的云生看见了。

  云生说:

  “父神。”

  柳林说:

  “嗯。”

  云生说:

  “您笑了。”

  柳林没有说话。

  云生说:

  “您笑的时候。”

  “像春天。”

  柳林低下头。

  看着自己那双手。

  那双手上布满旧伤。

  虎口那道三万年的旧痕还在。

  但他的手现在很稳。

  很暖。

  像春天的风。

  神国的建设,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。

  柳林在山巅站了七天。

  七天里,他看着云城从地基长成城墙,从城墙长成房屋,从房屋长成一座真正的城。

  他看着血海边的村庄变成城镇,从城镇变成城市,从城市变成和云城一样的大城。

  他看着先天人族和等族通婚,生下了第一批混血的孩子。那些孩子既有先天人族的灵性,又有等族的韧性。他们刚出生就会笑,笑得比灯城任何一盏灯火都亮。

  他看着那些孩子长大,学会走路,学会说话,学会叫“父神”。

  他看着这片世界,从荒芜变成繁华,从死寂变成热闹,从三万年的等待变成三万年的新生。

  第七天夜里。

  柳林站在山巅。

  望着山下万家灯火。

  那些灯火不是灯城那种暖黄。

  是另一种。

  更亮。

  更暖。

  更像家。

  云生站在他身后。

  云生说:

  “父神。”

  柳林说:

  “嗯。”

  云生说:

  “您的神力恢复了多少。”

  柳林沉默。

  他感知着体内那股正在慢慢充盈的力量。

  那力量从山巅涌来。

  从云城涌来。

  从血海涌来。

  从每一个叫他父神的人心里涌来。

  他说:

  “四成。”

  云生说:

  “够了吗。”

  柳林说:

  “够了。”

  云生说:

  “那您要出去了吗。”

  柳林看着他。

  云生的眼睛和阿留一模一样。

  漆黑的。

  洗净黑豆一样的。

  那眼睛里有一种光。

  不是期待的光。

  是舍不得的光。

  柳林说:

  “还要再等一等。”

  云生说:

  “等什么。”

  柳林说:

  “等神国完全成型。”

  “等你们能自己撑起来。”

  “等——”

  他顿了顿。

  “等我回来的时候。”

  “不用再走。”

  云生没有说话。

  他只是跪下去。

  额头抵在地上。

  “先天人族。”

  “等父神回来。”

  柳林把手按在他头顶。

  云生的发顶很软。

  和灯城那些孩子一样软。

  柳林说:

  “会的。”

  神国建成的消息,是渊渟第一个感知到的。

  那天她正坐在酒馆后院那间朝东空屋的窗台上,引魂杖杵在身边。杖头魂珠的光芒忽然亮了十倍,亮到刺眼。

  鬼族十二将同时站起来。

  十二双银白眼瞳。

  十二道银白微光。

  鬼一说:

  “母上。”

  渊渟没有说话。

  她只是望着那株枯树苗。

  树苗还是老样子。

  干枯。

  光秃。

  没有一片叶子。

  但它根部那根探进泥土的根须。

  忽然剧烈颤动起来。

  那颤动从根须传到树干。

  从树干传到树枝。

  从树枝传到——

  每一根枝条的顶端。

  那里。

  有什么东西正在冒出来。

  极细极细的。

  嫩绿色的。

  芽。

  鬼一跪下去。

  鬼二跪下去。

  鬼三。

  鬼四。

  鬼五。

  鬼六。

  鬼七。

  鬼八。

  鬼九。

  鬼十。

  鬼十一。

  鬼十二。

  十二只鬼。

  十二双银白眼瞳。

  同时跪在窗台边。

  看着那根正在发芽的枯树苗。

  看着那些嫩绿色的、像刚出生的小草一样的芽。

  鬼一说:

  “活了。”

  渊渟没有说话。

  但她握着引魂杖的手。

  在微微颤抖。

  神国建成的时候,外面的世界正在崩塌。

  不是世界崩塌那种崩塌。

  是秩序崩塌。

  灯城是域外唯一富庶的地方。

  诸天万族的流亡者、逃犯、亡命徒都往这里挤。

  有人挤进来。

  就有人被挤出去。

  被挤出去的那些人,不甘心。

  它们纠集起来。

  打回来。

  抢地盘。

  抢资源。

  抢生意。

  柳林在的时候,没有人敢动。

  血海部。

  噬魂部。

  征服部。

  沉舟军。

  随便一个名字拿出来,都能让那些亡命徒腿软。

  但柳林闭关了。

  柳林闭关的消息,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。

  也许是某个被血海部赶跑的亡命徒传的。

  也许是某个不怀好意的商人传的。

  也许根本就没有人传,只是那些亡命徒自己猜的。

  总之。

  消息传开之后。

  那些蛰伏了许久的势力。

  开始动了。

  第一个动手的,是一个叫“黑渊”的组织。

  黑渊不是灯城的势力。

  是从诸天万界流窜过来的。

  据说它们的首领是一只活了十万年的老怪物。

  据说它们有三万战士。

  据说它们曾经屠过好几个小世界。

  据说——

  没有人知道这些“据说”是真是假。

  但有一点是真的。

  它们来了。

  三万战士。

  把灯城围了三圈。

  从矿区边缘到暗河源头。

  从土坡下的地道入口到地底三十丈深处的蚯行族聚居地。

  到处都是黑渊的人。

  黑压压的。

  像一群从深渊里爬出来的蚂蚁。

  苏慕云第一个迎上去。

  她握着战矛。

  站在矿区边缘。

  身后是血海部的战士。

  三千六百人。

  暗红色的皮肤。

  纯黑色的眼瞳。

  从掌心里长出来的兵器。

  她们站在那里。

  和黑渊的三万人对峙。

  苏慕云开口。

  “退。”

  只有一个字。

  黑渊那边没有人回答。

  只有一个声音。

  从队伍最深处传来。

  那声音很沉。

  沉得像从地底三十丈深处传来的。

  “苏慕云。”

  “三万年前神国先锋将。”

  “久仰。”

  苏慕云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  那人知道她。

  知道她的名字。

  知道她的来历。

  那人的声音继续传来。

  “柳林闭关了。”

  “他的神力只剩四成。”

  “你们挡不住我们。”

  苏慕云没有说话。

  她只是把战矛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
  那人的声音笑了。

  那笑声很沉。

  沉得像要把人的心脏压碎。

  “你手里那柄矛。”

  “断过三截。”

  “重铸之后。”

  “还能杀人吗。”

  苏慕云的矛尖微微抬起。

  她没有回答。

  但她身后的血海部战士。

  同时往前迈了一步。

  三千六百人。

  一步。

  震得大地都在颤。

  黑渊的队伍里,有人往后退了一步。

  但那人的声音又响起来。

  “有点意思。”

  “但不够。”

  “三万对三千六。”

  “十比一。”

  “你们撑不了多久。”

  苏慕云说:

  “撑到主上出来。”

  那人沉默了一息。

  然后说:

  “那就试试。”

  战斗开始了。

  不是那种你来我往的战斗。

  是屠杀。

  十比一的屠杀。

  血海部的战士很强。

  比普通的战士强十倍。

  但黑渊有十倍的兵力。

  十倍的兵力围上来。

  一个一个磨。

  一个一个耗。

  一个一个杀。

  血海部的战士倒下。

  一个。

  两个。

  十个。

  百个。

  那些暗红色的身体倒在矿区边缘。

  倒在暗河边。

  倒在土坡下。

  倒在地底迷宫入口。

  她们的血是红的。

  和普通人一样红。

  流在铅灰色的土地上。

  像一朵一朵盛开的花。

  苏慕云站在最前面。

  她的矛已经饮了十七个人的血。

  矛身幽绿的光重新亮起来。

  比之前更亮。

  但她身上也多了十七道伤口。

  有的深。

  有的浅。

  深的能看见骨头。

  浅的只是皮肉伤。

  她没有退。

  一步都没有退。

  她身后的血海部战士也没有退。

  三千六百人。

  还剩两千人。

  还剩一千人。

  还剩五百人。

  苏慕云的矛又一次刺进一个黑渊战士的胸口。

  那人倒下。

  苏慕云抽回矛。

  矛尖还在滴血。

  她的腿忽然一软。

  跪了下去。

  不是受伤太重那种软。

  是撑了太久那种软。

  三万年了。

  她第一次跪。

  不是跪主上。

  是跪自己的腿。

  她撑着矛。

  想站起来。

  站不起来。

  有人从身后扶住她。

  是阿苔。

  阿苔的手很热。

  十五年来天天煮水洗碗。

  手永远热着。

  那热度从她的手臂渗进苏慕云的皮肤。

  顺着手臂流向肩膀。

  流向胸口。

  流向那颗快要撑不住的心。

  苏慕云说:

  “你怎么来了。”

  阿苔说:

  “酒馆关门了。”

  苏慕云说:

  “外面——”

  阿苔说:

  “红药在守着。”

  苏慕云说:

  “她能守住吗。”

  阿苔说:

  “她有刀。”

  苏慕云愣了一下。

  “她有刀?”

  阿苔说:

  “那个人留给她的刀。”

  苏慕云没有说话。

  阿苔说:

  “你歇一会儿。”

  “我来。”

  苏慕云看着她。

  阿苔把腰间那把残破的刀抽出来。

  刀鞘上的麻绳已经换了第四根。

  刀刃上那道裂纹依然清晰。

  但阿苔握得很稳。

  她站在苏慕云前面。

  站在血海部战士前面。

  站在那三千六百人只剩三百人的队伍前面。

  站在黑渊的三万人前面。

  她开口。

  “退。”

  只有一个字。

  和刚才苏慕云说的一模一样。

  黑渊的队伍里,有人笑了。

  “一个厨子?”

  “拿着把破刀?”

  “来送死吗?”

  阿苔没有说话。

  她只是把那把残破的刀举起来。

  刀刃对着那三万人。

  灯火下。

  那把刀上的裂纹。

  忽然亮了一下。

  不是普通的亮。

  是那种很深的、像把十五年的等待全部点燃的亮。

  黑渊的队伍里。

  那个一直躲在后面的声音。

  忽然变了。

  “那把刀——”

  阿苔说:

  “认得?”

  那人沉默。

  很久很久。

  他说:

  “沈惊寒的刀。”

  阿苔说:

  “是。”

  那人说:

  “沈惊寒的刀。”

  “怎么在你手里。”

  阿苔说:

  “他留给我的。”

  那人沉默。

  阿苔说:

  “你要试试吗。”

  那人没有说话。

  但他的队伍。

  忽然往后退了一步。

  不是一个人退。

  是三万人。

  同时往后退了一步。

  苏慕云跪在地上。

  看着这一幕。

  看着阿苔一个人。

  一把破刀。

  让三万人退了一步。

  她忽然笑了。

  那笑容很轻。

  三万年来第一次这样笑。

  不是杀伐的笑。

  是——

  欣慰的笑。

  阿苔没有回头。

  但她知道苏慕云在笑。

  她说:

  “你还笑。”

  苏慕云说:

  “笑你厉害。”

  阿苔说:

  “你才厉害。”

  苏慕云说:

  “你厉害。”

  阿苔说:

  “你厉害。”

  两个人。

  一个站着。

  一个跪着。

  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。

  互相说对方厉害。

  红药守在酒馆门口。

  她握着那把刀。

  不是她的刀。

  是那个人的刀。

  那个她等了八十年的人。

  临走前留给她的。

  刀鞘是新的。

  刀柄是新的。

  刀刃也是新的。

  但刀身上刻着三个字。

  红药。

  红药的药。

  她站在门口。

  身后是酒馆。

  酒馆里是瘦子、胖子、阿留、阿等、还有那些没有战斗力的等族幼崽、穴居獾幼崽、蚯行族、织丝族的老弱妇孺。

  身前是黑渊的另一支队伍。

  三千人。

  比矿区那边少。

  但这三千人。

  每一只都比那边更精锐。

  它们的眼睛是红的。

  像饿了三万年的狼。

  领头的是一只独眼巨人。

  不是赤岩那种。

  也不是血屠会那种。

  是另一种。

  比血屠会那只高一倍。

  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甲。

  每一片鳞甲边缘都泛着幽蓝的光。

  淬过毒。

  它低头看着红药。

  看着这个靠在门框边的女人。

  看着那把刀。

  它笑了。

  那笑声比血屠会那只还响。

  震得酒馆门楣上那块木匾都在抖。

  “一个女人?”

  “一把刀?”

  “守这间破酒馆?”

  红药没有说话。

  她只是把刀从鞘里抽出来三寸。

  刀刃的寒光照在那只独眼巨人的脸上。

  那光照在它脸上的一瞬间。

  它的笑停了。

  不是害怕那种停。

  是认出那种停。

  它认得这把刀。

  八十年前。

  诸天万界。

  有一场大战。

  那场大战里。

  有一个人。

  背着一把无鞘长剑。

  杀穿了敌人的阵营。

  救了它一命。

  它那时候还年轻。

  刚上战场。

  差点死在乱军之中。

  那个人把它从死人堆里拖出来。

  给它包扎伤口。

  给它水喝。

  然后那个人走了。

  临走前。

  看了它一眼。

  说:

  “活着。”

  它活了八十年。

  从一个小兵活成独眼巨人的首领。

  它一直没有忘记那个人。

  没有忘记那把剑。

  没有忘记那个眼神。

  现在。

  它站在这里。

  看着红药手里的刀。

  那不是剑。

  是刀。

  但它认得那刀上的气息。

  那是那个人的气息。

  独眼巨人的独眼。

  忽然湿了。

  不是泪那种湿。

  是某种说不清的、像八十年前被救的那一刻的感觉。

  又涌上来了。

  红药看着它。

  看着它那只湿了的独眼。

 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
  她说:

  “你认识他。”

  独眼巨人没有说话。

  但它点了点头。

  红药说:

  “他还活着。”

  独眼巨人说:

  “他——”

  红药说:

  “他走了。”

  独眼巨人说:

  “去哪里。”

  红药说:

  “不知道。”

  独眼巨人沉默。

  很久很久。

  它说:

  “他让我活着。”

  红药说:

  “那就活着。”

  独眼巨人说:

  “那你呢。”

  红药说:

  “我也活着。”

  独眼巨人说:

  “等他回来。”

  红药说:

  “不等了。”

  独眼巨人愣了一下。

  红药说:

  “他说他回来。”

  “我就等。”

  “他说他不回来。”

  “我也活着。”

  她顿了顿。

  “等不等。”

  “都是活着。”

  独眼巨人沉默。

  很久很久。

  它转过身。

  对身后那三千精锐说:

  “走。”

  三千人愣住了。

  “首领——”

  独眼巨人说:

  “走。”

  三千人没有动。

  独眼巨人说:

  “她救过我。”

  “那个人救过我。”

  “你们不走。”

  “我走。”

  它迈出一步。

  走进夜色。

  三千人对视一眼。

  然后跟着它。

  走进夜色。

  消失在矿区边缘。

  红药站在原地。

  握着那把刀。

  看着那三千人消失的方向。

  很久很久。

  她笑了一下。

  那笑容很轻。

  “你还挺会救人。”

  冯戈培蹲在矿区边缘。

  它没有战斗。

  它在布防。

  刻刀在地上划着。

  一道一道。

  很深。

  很密。

  三万年了。

  它划了无数道防线。

  但从来没有真正用上过。

  今天用上了。

  黑渊的第三支队伍从东边包抄过来。

  五千人。

  它们绕过了血海部的防线。

  绕过了苏慕云。

  绕过了阿苔。

  绕过了红药。

  从东边那条废弃的矿道钻出来。

  直接插向酒馆后方。

  那里是酒馆后院。

  那里是那间朝东空屋。

  那里有那株枯树苗。

  那里有鬼族十二将。

  那里有渊渟。

  那里有——

  神国的入口。

  冯戈培蹲在它们必经之路上。

  一个人。

  一把钝刀。

  五千人冲过来。

  冯戈培没有动。

  它只是继续划刻痕。

  那刻痕在它脚下画成一个圈。

  它蹲在圈中央。

  五千人冲到圈边。

  忽然停住了。

  不是它们想停。

  是有什么东西把它们挡住了。

  看不见的墙。

  那道墙从冯戈培脚下的圈里升起来。

  透明的。

  但硬的。

  硬到撞上去的人头破血流。

  五千人被挡在圈外。

  冯戈培继续划刻痕。

  一道一道。

  很深。

  很密。

  五千人疯狂地撞那道墙。

  墙在颤。

  但没有碎。

  冯戈培的手很稳。

  它划完最后一道刻痕。

  抬起头。

  看着那些撞得头破血流的人。

  它说:

  “这道墙。”

  “老臣刻了三万年。”

  “就是为了今天。”

  五千人没有说话。

  它们只是继续撞。

  墙颤得更厉害了。

  冯戈培的手也开始颤。

  不是害怕那种颤。

  是撑了太久那种颤。

  三万年了。

  它第一次撑这么久。

  它的嘴角渗出血来。

  不是被攻击那种血。

  是用力过度那种血。

  从牙龈里渗出来的。

  它没有擦。

  只是继续划刻痕。

  继续加固那道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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