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 第14章 重建  玄幻,我乃长生伏妖大帝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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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重建[3/3页]

  它第一次撑这么久。

  它的嘴角渗出血来。

  不是被攻击那种血。

  是用力过度那种血。

  从牙龈里渗出来的。

  它没有擦。

  只是继续划刻痕。

  继续加固那道墙。

  继续挡着这五千人。

  继续守着身后那间朝东空屋。

  继续守着那株枯树苗。

  继续守着鬼族十二将。

  继续守着渊渟。

  继续守着——

  神国的入口。

  渊渟坐在窗台上。

  引魂杖杵在身边。

  杖头魂珠的光芒亮到刺眼。

  鬼族十二将围在她身边。

  十二双银白眼瞳。

  十二道银白微光。

  它们没有去战斗。

  它们在守着。

  守着这株枯树苗。

  守着这颗正在发芽的芽。

  守着主上离开前交代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
  鬼一说:

  “母上。”

  渊渟说:

  “嗯。”

  鬼一说:

  “外面在打。”

  渊渟说:

  “知道。”

  鬼一说:

  “我们不出去吗。”

  渊渟说:

  “不出去。”

  鬼一说:

  “为什么。”

  渊渟说:

  “因为这里是最后一道防线。”

  “这里破了。”

  “主上的神国就破了。”

  鬼一没有说话。

  它只是把覆在陶盆边缘的手。

  又往旁边挪了一寸。

  挨着鬼二的手。

  鬼二也挪了一寸。

  挨着鬼三的手。

  鬼三。

  鬼四。

  鬼五。

  鬼六。

  鬼七。

  鬼八。

  鬼九。

  鬼十。

  鬼十一。

  鬼十二。

  十二双手。

  围成一圈。

  围着那株枯树苗。

  围着那颗正在发芽的芽。

  围着那根又往下扎深了一寸的根须。

  冯戈培的墙撑了三个时辰。

  五千人撞了三个时辰。

  墙终于撑不住了。

  第一道裂缝出现的时候。

  冯戈培的刻刀断了。

  那把钝了三万年的刻刀。

  断成两截。

  一截掉在地上。

  一截握在手里。

  冯戈培看着断掉的刻刀。

  看着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。

  看着那些疯狂往里挤的人。

  它站起来。

  挡在裂缝前面。

  用身体挡住那道缝。

  那些人冲过来。

  一刀砍在它肩上。

  冯戈培没有躲。

  它只是把那只没有握刀的手。

  按在裂缝上。

  用自己的血肉去补那道墙。

  第二刀。

  第三刀。

  第四刀。

  它身上多了十七道伤口。

  但它没有倒。

  它站在那里。

  挡着那道缝。

  挡着那五千人。

  挡着所有想冲进后院的人。

  它的血顺着身体流下来。

  流在地上。

  流进那道裂缝。

  裂缝忽然不颤了。

  不是因为没人撞。

  是因为那血渗进裂缝里。

  把裂缝补上了。

  冯戈培低头看着自己的血。

  看着那些正在凝固的血。

  它忽然笑了。

  那笑容很轻。

  “老臣的血。”

  “也能布防。”

  苏慕云撑着矛站起来。

  阿苔扶着她。

  血海部还剩三百人。

  噬魂部还剩五百人。

  征服部还剩两千人。

  沉舟军还剩三千人。

  它们把矿区边缘守住。

  把暗河守住。

  把土坡守住。

  把地底迷宫入口守住。

  但它们撑不了多久。

  黑渊还有两万人。

  它们还有五千人。

  二比一。

  五千对两万。

  苏慕云看着那两万人。

 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人头。

  看着那些贪婪的眼睛。

  她忽然想起三万年前。

  神国穹顶。

  她也曾这样站着。

  身后是三千六百位神将。

  身前是铺天盖地的天魔。

  那时候她不怕。

  因为主上在。

  现在她也不怕。

  因为主上在。

  只是主上在的地方不一样。

  主上在神国里。

  在她们身后。

  在那间朝东空屋里。

  在那株枯树苗后面。

  在那扇门里。

  只要那扇门没开。

  她们就不能退。

  苏慕云说:

  “阿苔。”

  阿苔说:

  “嗯。”

  苏慕云说:

  “你怕吗。”

  阿苔说:

  “怕。”

  苏慕云说:

  “怕还站在这里。”

  阿苔说:

  “怕也要站。”

  苏慕云笑了。

  那笑容在她满是血污的脸上绽开。

  像三万年第一次看见花开。

  她说:

  “我也是。”

  阿苔说:

  “我们是不是傻。”

  苏慕云说:

  “是。”

  阿苔说:

  “傻好。”

  苏慕云说:

  “为什么。”

  阿苔说:

  “傻的人。”

  “才愿意等。”

  苏慕云没有说话。

  她只是把阿苔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
  两个人。

  一个握着矛。

  一个握着刀。

  站在五千人最前面。

  面对着两万人。

  等着那扇门开。

  那扇门开了。

  不是从外面开的。

  是从里面开的。

  柳林从朝东空屋走出来的时候。

  天是亮的。

  不是铅灰那种亮。

  是真正的、淡蓝色的、像洗过一万遍的亮。

  他站在门口。

  看着眼前这一幕。

  冯戈培浑身是血地挡在裂缝前面。

  苏慕云和阿苔并肩站在最前面。

  红药握着刀站在酒馆门口。

  血海部还剩三百人。

  噬魂部还剩五百人。

  征服部还剩两千人。

  沉舟军还剩三千人。

  五千人。

  挡着两万人。

  挡了一天一夜。

  柳林没有说话。

  他只是从怀里摸出那颗暖黄色的晶石。

  青衣少年的魂魄。

  贴在他心口贴了三万年。

  他把晶石握在掌心。

  闭上眼睛。

  三息。

  他睁开眼睛。

  晶石碎了。

  碎成三千六百粒光点。

  那些光点从他掌心飘起。

  飘向天空。

  飘向战场。

  飘向那些正在战斗的人。

  飘向那些正在倒下的人。

  飘向那些还在撑着的人。

  光点落进她们的身体里。

  落进苏慕云的身体里。

  落进阿苔的身体里。

  落进红药的身体里。

  落进冯戈培的身体里。

  落进血海部、噬魂部、征服部、沉舟军的身体里。

  落进每一个还在撑着的人的身体里。

  她们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。

  她们的力量开始恢复。

  她们的眼里开始发光。

  那光不是普通的光。

  是青衣少年的光。

  是那个替柳林挡下致命一击、魂魄散成三千六百粒光点、等了三年万年终于等到这一刻的光。

  苏慕云的矛重新亮起来。

  比之前更亮。

  阿苔的刀上那道裂纹。

  忽然不裂了。

  那道三万年没有愈合的裂纹。

  在青衣少年最后的光里。

  愈合了。

  红药握着那把刀。

  感觉刀身里有一股温热的力量涌进来。

  那是八十年前那个人临走前留在刀里的最后一道剑气。

  他一直留着。

  留到今天。

  留给她。

  冯戈培的断刀重新接上了。

  不是接上的。

  是长出来的。

  从它的血肉里长出来的。

  和它融为一体。

  分不开。

  它低头看着这把新生的刀。

  刀刃上刻着两个字。

  青衣。

  苏慕云抬起头。

  望着天空。

  那三千六百粒光点已经散尽。

  但天空里有一道极淡极淡的、暖黄色的光。

  那光很淡。

  淡到几乎看不见。

  但它在那里。

  像那个青衣少年。

  终于可以闭上眼睛。

  对自己说:

  主上。

  下辈子。

  我还跟着您。

  柳林站在门口。

  他看着这些人。

  看着这些撑着的人。

  看着这些等他出来的人。

  他开口。

  声音很平静。

  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擦了多少只碗。

  “你们打够了吗。”

  没有人回答他。

  黑渊的那两万人。

  在他开口的一瞬间。

  全部停住了。

  不是害怕那种停。

  是某种说不清的、像被什么东西压住的那种停。

  柳林说:

  “打够了。”

  “就轮到我了。”

  他迈出一步。

  只一步。

  那一步迈出去的刹那。

  他身后那间朝东空屋里。

  那株枯树苗上。

  那颗正在发芽的芽。

  忽然长大了。

  长成一棵参天大树。

  树冠遮天蔽日。

  树枝伸向天空。

  树上开满了花。

  花的颜色不是任何一种柳林见过的颜色。

  像把所有等了三万年的执念。

  浓缩成一朵一朵的。

  开在枝头。

  鬼族十二将跪在树下。

  十二双银白眼瞳。

  十二道银白微光。

  它们看着这棵树。

  看着这些花。

  鬼一说:

  “活了。”

  渊渟没有说话。

  但她握着引魂杖的手。

  终于不抖了。

  柳林走出第二步。

  这一步迈出去的时候。

  他体内那方神国。

  忽然亮了起来。

  天亮了。

  地绿了。

  山高了。

  海阔了。

  树大了。

  花开了一城又一城。

  云城。

  血海城。

  等城。

  每一座城都在发光。

  每一座城里都有人在欢呼。

  父神。

  父神。

  父神。

  那些声音汇聚成一道洪流。

  从神国里涌出来。

  涌进柳林的身体里。

  涌进他的四肢百骸。

  涌进他那颗等了太久的心里。

  柳林走出第三步。

  这一步迈出去的时候。

  他站在那两万人面前。

  那两万人。

  同时跪了下去。

  不是跪他。

  是跪他身后那道光。

  那道光从酒馆后院升起。

  照亮了整个灯城。

  照亮了矿区边缘。

  照亮了暗河源头。

  照亮了土坡下的地道入口。

  照亮了地底三十丈深处的蚯行族聚居地。

  照亮了织丝族的蚕房。

  照亮了铁旗帮的矿石堆。

  照亮了石族的地底迷宫。

  照亮了羽族等晴天的枯树苗。

  照亮了鳞族跪了三百年那棵枯树。

  照亮了骨鳞在西边荒原开的那座矿场。

  照亮了渊潮和渊壑回沉没之海的路。

  照亮了每一个等过的人。

  柳林站在那道光里。

  看着那些跪着的人。

  他说:

  “黑渊。”

  跪在最前面的那个声音——那个一直躲在后面的、活了十万年的老怪物。

  终于从队伍最深处走出来。

  它很老了。

  老到脸上的皱纹层层叠叠。

  老到那双眼睛几乎睁不开。

  老到它的身体已经佝偻成一张弓。

  但它站在那里。

  跪在柳林面前。

  “神尊。”

  柳林说:

  “你认识我。”

  黑渊首领说:

  “三万年前。”

  “神国穹顶。”

  “老朽见过您一面。”

  柳林说:

  “那你还敢来。”

  黑渊首领说:

  “因为老朽听说您只剩四成神力。”

  它顿了顿。

  “四成神力。”

  “挡不住老朽。”

  柳林说:

  “那你现在觉得呢。”

  黑渊首领沉默。

  很久很久。

  它说:

  “您不止四成。”

  柳林说:

  “四成。”

  黑渊首领说:

  “不可能。”

  柳林说:

  “神国建成了。”

  “神国里的力量。”

  “就是我的力量。”

  “神国里的人。”

  “就是我的力量。”

  “神国里的树。”

  “神国里的花。”

  “神国里的每一寸土。”

  “都是我的力量。”

  他顿了顿。

  “四成?”

  “不够吗。”

  黑渊首领没有说话。

  它只是把额头抵在地上。

  抵得很深。

  “黑渊。”

  “愿降。”

  柳林看着它。

  看着这个活了十万年的老怪物。

  此刻跪在他面前。

  说愿降。

  他没有说话。

  只是转过身。

  走回酒馆。

  走到门口。

  停下。

  没有回头。

  “黑渊。”

  “从今天起。”

  “你们叫——”

  他顿了顿。

  “黑渊部。”

  “神国第五部。”

  黑渊首领跪在地上。

  额头抵得更深。

  “黑渊部。”

  “领命。”

  柳林走进酒馆。

  阿苔跟在他身后。

  苏慕云跟在他身后。

  红药跟在他身后。

  冯戈培跟在他身后。

  渊渟跟在他身后。

  鬼族十二将跟在他身后。

  阿留和阿等跟在他身后。

  血海部、噬魂部、征服部、沉舟军、黑渊部。

  跟在最后。

  酒馆里。

  灶膛里的火还燃着。

  胖子把火烧到最旺。

  水一直烧着。

  瘦子站在柜台后面。

  脸上又是泪又是笑。

  阿苔走到灶台边。

  舀了一碗白开水。

  放在柳林手边。

  柳林端起这碗水。

  喝了一口。

  很烫。

  烫得他舌尖发麻。

  但他没有停。

  他一口一口喝完整整一碗。

  放下碗。

  阿苔把碗收走。

  洗三遍。

  擦干。

  摆上碗架。

  和那些并排的碗摆在一起。

  六十七只碗。

  并排。

  碗架满了。

  阿苔从柜台下面又拿出十只新碗。

  摆在碗架最上层。

  和那三十四只空碗并排。

  四十四只空碗。

  并排。

  柳林看着这些空碗。

  看着那些刻着字的名字。

  青。

  归。

  烈。

  追。

  等。

  舟。

  还有三十八只没有刻字的。

  等着新来的人。

  等着还没归队的人。

  等着那些还在路上、还没有等到他的名字的人。

  他拿起一只空碗。

  翻过来。

  碗底。

  他用冯戈培那把新生的刀——不,那把叫“青衣”的刀——轻轻刻了一个字。

  刻得很慢。

  很轻。

  刻完。

  他把碗摆回去。

  和那四十四只空碗并排。

  四十五只空碗。

  并排。

  阿苔低头看着碗底那个字。

  那是一个“渊”字。

  深渊的渊。

  黑渊的渊。

  她说:

  “给黑渊部的。”

  柳林说:

  “给黑渊部的。”

  阿苔没有说话。

  她只是把那只碗往旁边挪了一寸。

  和“归”字的碗靠得更近。

  和“等”字的碗靠得更近。

  和“舟”字的碗靠得更近。

  四十五只空碗。

  并排。

  等着。

  等着那些还在路上的黑渊部战士。

  一个一个。

  把碗填满。

  那天晚上。

  柳林没有睡。

  他坐在酒馆后院那间朝东空屋的窗台上。

  渊渟坐在他身边。

  引魂杖杵在陶盆旁边。

  那棵枯树苗已经不见了。

  取而代之的是一棵参天大树。

  树冠遮天蔽日。

  树枝上开满了花。

  那些花在夜色里发着淡淡的、暖黄色的光。

  和灯城的灯火一样。

  鬼族十二将围在树下。

  十二双银白眼瞳。

  十二道银白微光。

  它们仰着头。

  看着那些花。

  鬼一说:

  “母上。”

  渊渟说:

  “嗯。”

  鬼一说:

  “树活了。”

  渊渟说:

  “活了。”

  鬼一说:

  “那我们呢。”

  渊渟想了想。

  她说:

  “你们也活了。”

  鬼一低下头。

  看着自己那双空了三万年的手。

  那双手里。

  不知什么时候。

  长出了一朵小花。

  很小。

  嫩绿色的。

  和树上的花一样。

  鬼一看着这朵花。

  很久很久。

  它说:

  “母上。”

  渊渟说:

  “嗯。”

  鬼一说:

  “我也有花了。”

  渊渟没有说话。

  但她伸出手。

  轻轻覆在鬼一的手背上。

  那朵小花在她掌心下。

  轻轻颤了一下。

  像在回应。

  柳林坐在窗台上。

  看着这一切。

  看着这些等了三万年的人。

  看着这些终于等到花开的人。

  阿苔走到他身边。

  她按着刀柄。

  没有说话。

  柳林伸出手。

  握住她的手。

  阿苔的手很热。

  十五年来天天煮水洗碗。

  手永远热着。

  柳林的手也很热。

  四成的神力。

  三万年等待。

  终于可以重新握住一个人的手。

  阿苔说:

  “以后呢。”

  柳林说:

  “以后?”

  阿苔说:

  “八部众齐了五部。”

  “还差三部。”

  柳林说:

  “还差三部。”

  阿苔说:

  “还要多久。”

  柳林说:

  “不知道。”

  阿苔说:

  “我等你。”

  柳林看着她。

  看着她那双淡青色的眼瞳。

  看着那张等了十五年的脸。

  他说:

  “这次不用等。”

  阿苔说:

  “为什么。”

  柳林说:

  “因为这次。”

  “我们一起走。”

  阿苔没有说话。

  她只是把柳林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
  苏慕云走过来。

  她握着战矛。

  站在柳林另一侧。

  她说:

  “主上。”

  柳林说:

  “嗯。”

  苏慕云说:

  “臣也跟您走。”

  红药走过来。

  她握着酒壶。

  靠在窗台边。

  她说:

  “我也去。”

  阿留和阿等跑过来。

  他们抱住柳林的腿。

  仰着头。

  用那双漆黑的、洗净黑豆一样的眼睛。

  “柳叔。”

  “我们也去。”

  柳林低头看着他们。

  看着这两株蹲在自己脚边、正在慢慢扎根的蘑菇。

  他说:

  “好。”

  阿留笑了。

  阿等笑了。

  那笑容很大。

  比那棵开满花的树还大。

  比灯城任何一盏灯火都亮。

  鬼族十二将站起来。

  十二双银白眼瞳。

  十二道银白微光。

  它们站在树下。

  站在花下。

  站在那棵活过来的树下。

  鬼一说:

  “鬼部。”

  “也去。”

  渊渟站起来。

  引魂杖杵在地上。

  杖头魂珠的光芒照亮了那棵树。

  照亮了那些花。

  照亮了这些人。

  她看着柳林。

  柳林也看着她。

  很久很久。

  她说:

  “主上。”

  柳林说:

  “嗯。”

  渊渟说:

  “臣等了三万年。”

  “终于等到这一天。”

  柳林没有说话。

  他只是点了点头。

  渊渟笑了。

  那笑容很轻。

  像三万年第一次笑。

  笑得很好看。

  像那棵开满花的树。

  像那些嫩绿色的花。

  像等了三万年终于等到有人来接它们回家的——

  归途。

第14章 重建[3/3页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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